长征医院朱有华:修行艺术的肾斗士

2010年9月11日 20:51 文汇报   任荃 董悦青阅读:910次
 


  用药的艺术:过去九死一生,现在九生一死

  在肾移植圈子里,术后存活率始终是医生们孜孜以求的目标。许多人不知道,威胁患者术后生存的,不光是无法回避的排异反应,还有与之同样可怕的感染。就像移植与排异始终相伴相生,排异与感染也是一对互为消长的“孪生兄弟”。
  所谓排异,其实是肾移植患者自身的一种免疫反应。伴随供体肾的植入,患者的免疫系统误以为是外来入侵,遂发起大举反击。临床上通常使用环孢素、506等免疫抑制剂来降低术后的排异反应。这些抗排异药物虽可使免疫系统“保持沉默”,却为病毒、细菌、真菌等生物打开了一条入侵人体的通道,感染,尤其是肺部感染常常接踵而来。
  按照传统科室分工,感染属呼吸科或急救科的医治范畴。过去,来势汹汹的肾移植术后感染很难控制得住,病人往往九死一生。“那段时间真的很难过,仿佛看不到希望。”渐渐地,朱有华意识到,问题的关键在于,内科医生对移植病人术后的免疫状况不了解,仍以常规方案进行治疗。终于,他决定自己寻找答案。
  病人的胸片,朱有华起初有些看不透。于是,内科医生会诊时,他在一旁跟着学,慢慢总结出手术时间与感染类型之间的基本规律,据此对症下药,问题也就简单得多。然而,他所面对的毕竟不是一般的感染病人,能否掌控好排异与感染的“跷跷板”,考验的是医生的用药艺术,看似简单,实则不然。
  控制感染的习惯性思维是按照药力,由轻及重地一级级往上加,此为“升阶梯治疗”。朱有华偏偏反其道而行之,采用“降阶梯治疗”——先下一剂猛药,给感染源以“当头一棒”,再逐渐调低药力,并及时调整抗排异药物的使用剂量,尽可能保持“跷跷板”的平衡。如此一个逆向思维,先后挽救了近百名重症肺部感染者的生命,仅江西、安徽、新疆等地就有20多例危重病例在朱有华的手中转危为安。过去的九死一生,变成了九生一死。
  同事们也曾纳闷,为何什么事情到了朱有华手里,办法总比困难多?其实,好琢磨的习惯,也是朱有华年轻时养成的。1976年,也就是第二军医大学从西安迁回上海后的第二年,24岁的朱有华毕业留校,分配到长征医院。“从放牛娃到工农兵大学生,我深知基础差,底子薄,不如人。”他唯一确信的是,勤能补拙,笨鸟先飞。于是,老教授看门诊,朱有华寸步不离地跟着,听他怎么问病人,看他如何开处方,琢磨其中的所以然,每轮转一个科室都能记下厚厚一本笔记本。

  交流的艺术:“最年长住院医生”以病人为师

  长征医院八楼肾移植病区的夜间值班表上,三线值班医生一栏永远写着“朱有华”的名字。“朱医生极少回家,是我们医院‘最年长的住院医生’。”尽管24小时驻守病房的“住院医生”岗位是对年轻医生的一种锻炼,可同事们送给朱有华的这个雅号真还十分贴切——周一至周五,每晚睡在值班室,只有双休日,他才抽空回家,是名副其实的“住在医院里的医生”。
  “临床医生一定要泡在病房,把病人当做老师,获取第一手资料。”朱有华告诫弟子,有空多到病房走走,摸一摸,看一看,总能发现问题。一晚,一位连云港的病人突然口吐泡沫痰,心率很快。朱有华在当晚10点的例行查房时发现,原来是输液管上控制滴液快慢的小滑轮松了,失控的药水快速流入病人体内,超出了心脏负荷,引发心衰。一番抢救,病人终于醒了过来,弟子们感叹:“有时,靠的就是那么点经验,一种直觉,换回的却是一条生命。”
  在朱有华主编的《泌尿外科诊疗手册》(第3版)扉页上,他写下了“优秀的医生秉持着终身学习”的座右铭。不回家的日子,除了查房、看书、写论文,朱有华还会认真给病人回信。在他心里,向病人学习,更多是一种心与心的交流。
  一次,他无意中听患者们说,大家在洗澡时总爱相互比较,谁的刀口小,谁的疤痕浅。“原来,病人对切口竟是如此在意!”此刻,他突然意识到,切口是外科医生给病人留下的永久标志,一定要做得漂亮些。打那以后,朱有华要求全科所有医生动刀时,千万手下留情,刀口尽可能切得小一些,缝合时,一律用可吸收线做皮内缝合,犹如一根隐形拉链,不给病人留遗憾。
  每周三下午,是朱有华的专家门诊时间。按照医院规定,原本半天只看20位病人。可每每看到大老远从外地赶来却没能挂到号的病人,他总是于心不忍。后来,他和医院商量,索性取消了限号。有时,一个上午就涌来了三四十位就医者。为保证诊疗质量,朱有华宁可挤出午休时间提前叫号,也绝不让病人多走一趟、多等一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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